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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冒号空间 &#187; 数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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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自然、人类、机器</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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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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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blog.zhenghui.org/2010/09/20/hard-thinking-and-soft-thinking-3/#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20 Sep 2010 13:45:18 +0000</pubDate>
		<dc:creator>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思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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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b>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b>——科学的迷信（3）<br/> • 科学是有局限的<br/> • 理性是有局限的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1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3）</span></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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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lang="zh-CN" class="article" title="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div class="titlepage"><div><div><div class="author"><h3 class="author">郑晖</h3></div></div></div><hr /></div><div class="section" title="正文"><div class="titlepage"><div><div><h2 class="title" style="clear: both"><a name="content"></a>科学的迷信（3）</h2></div></div></div><p>
        </p><p>
            <span class="strong"><strong>五、科学是有局限的</strong></span>
        </p><p>
            18世纪末19世纪初，在科学的疾风劲吹之下，笼罩在大自然周围的迷雾渐渐散去，神学的绝对统治地位摇摇欲坠。值此科学盛景，拉普拉斯（Pierre-Simon Laplace）一语点睛：“宇宙现状是过去之果、未来之因。假如一位智者（后人称之为‘拉普拉斯妖’）知晓某一时刻所有导致自然运动的力和构成自然的所有物体的位置，那么他用一个公式就能描述所有物体（无论巨细）的运动。对他而言，万事皆定，将来如同过去一般历历在目”当被拿破仑问起为何在其科学著作中只字不提上帝时，这位在政治上一贯柔顺的人物表现出哲学上的刚强，再出豪言：“陛下，我不需要那个假设”
        </p><p>
            拉普拉斯道出了那个时代绝大部分科学家的心声，表达了用科学法则代替上帝法则作为宇宙主宰的信念和豪情。美中不足的是：虽然他拒绝上帝的假设，却也无法解释被牛顿归功于上帝的第一推动力。即便抛开这一点不说，他对科学力量的估计也是过于乐观了。您可能会说：这只能说明时代的局限，不能说明科学的局限。随着时代的发展，现代物理学不是弥补了经典物理学的不足吗？即使现代科学仍不够完善，以后还会继续发展的，科学仍具有无限的可能。此言颇为在理，不过我们在此要质疑的不是拉普拉斯时代的理论本身——现代人去苛责两个世纪前的理论，未免有失公允——而是理论背后的科学观，包括<span class="term">因果律</span>（causality）、<span class="term">决定论</span>（determinism）、<span class="term">还原论</span>（reductionism）、<span class="term">机械论</span>（mechanism）、<span class="term">实在论</span>（realism）、<span class="term">唯物论</span>（materialism），等等。以下我们将会看到，这些思想一方面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现代科学的挑战，另一方面又在相当程度上为现代科学所倚重，正是这种刚性的需求和内蕴的矛盾折射出科学固有的局限性。
        </p><p>
            <span class="strong"><strong>1. 因果律与决定论</strong></span>            
        </p><p>
            因果律描述的是两个相继发生的事件之间的关系，前者为因（cause），后者为果（effect），并笃信凡事皆有因。决定论通常指<span class="term">因果决定论</span>（causal determinism），不仅主张“有果必有因”的反推，也主张“有因必有果”的正推，因而当前的一切可以决定今后的一切。（若用函数关系来刻画决定论，则可以抛弃因果概念——已知A得到B，不代表A是B的原因）<span class="term">强决定论者</span>（hard determinist）甚至把这一观点延伸到意识领域，从而否定<span class="term">自由意志</span>（free will）的存在。
        </p><p>
            为客观世界建立严格的、完整的因果链不仅是科学的基本原则，也是科学的永恒信念与终极目标。借助正反双向的因果链条，科学得以展现其巨大的魅力和威力，不仅能完美地解释过去，更能准确地预测未来，极大地提高了人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能力。实际上这正是拉普拉斯所推崇的思想，当然他的表述更加极端——所有的因果律甚至可归结为单个关于时间的微分方程。无奈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个宏大而诱人的理想很可能只是人类的一厢情愿。根据广义相对论，存在着一些<span class="term">时空奇点</span>（spacetime singularity），如宇宙大爆炸之初或黑洞中心，因果律将被无情破坏，现有的科学理论均告失效。除了这类极端情形外，<span class="term">放射性衰变</span>（radioactive decay）现象也令因果决定论者感到十分尴尬。人们发现放射性同位素的衰变速率丝毫不受外界因素的影响，其衰变过程也无法精确预测，具有完全的随机性（这种特性甚至被用来实现计算机上的随机数生成器）。待到量子力学的浪潮来袭之时，因果决定论更是受到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其中，最重要的两股力量分别来自<span class="term">哥本哈根解释</span>（Copenhagen interpretation）<a class="link" href="#note1"><sup>[1]</sup></a>中的<span class="emphasis"><em>玻恩定则</em></span>（Born rule）和不确定性原理<a class="link" href="#note2"><sup>[2]</sup></a>。前者通过对描述微观粒子状态的<span class="term">波函数</span>（wave function）的概率诠释，正面向决定论宣战：即使人们能准确地测量电子的一切初始状态，依然不能准确地预测其将来的位置。后者则干脆从理论上断绝了绝对准确测量的可能性，从而让拉普拉斯的理想彻底化为泡影。量子力学的巨大成功迫使许多决定论者退而求其次，不再坚持严格意义上的因果决定论，转而支持概率意义上的因果决定论。还有人试图在宏观领域坚守决定论的阵地，理由是量子力学仅仅描述了微观领域的规律。然而薛定谔（Erwin Schrödinger）为对付哥本哈根派而放出的一只猫（Schrödinger’s cat）<a class="link" href="#note3"><sup>[3]</sup></a>——尽管只是思想实验——在半死不活的呻吟中，把不确定性的幽灵从微观世界放逐到了宏观世界。
        </p><p>
            量子力学从理论上否定了因果决定论，而混沌学进一步从实践上否定了因果决定论。前者虽然在哲学意义上更深刻，但毕竟不是终极理论,不少人依然心存侥幸，指望有朝一日出现更完备的理论，如<span class="term">隐变量理论</span>（hidden variable theory），足以把一切不确定性从科学的领域中驱除。曾为量子力学奠基人之一的爱因斯坦便是其中的一员，他用“上帝不是在掷骰子”来表达对决定论坚定不移的信念。从实用的角度看，混沌学的破坏力更大，因为它获得了无可置疑的数学支持。混沌系统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即系统对初始条件具有敏感依赖性。一个通俗的比喻是：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有可能在北美引发一场飓风。这未免有些艺术夸张了，与此有关的更现实的一个说法是：长期的天气预报是不可能的。混沌现象最令人惊奇之处在于，不确定性竟可产生于一个确定性系统，这与量子世界内禀的不确定性大相异趣。以著名的<span class="term">三体问题</span>（three-body problem）为例：假设宇宙仅由太阳、地球和月亮三个物体组成，它们遵循牛顿运动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在已知三体各自的质量、初始位置和速度的情况下，求解它们的运动规律。很明显，这是拉普拉斯的决定论系统的一个极简版本。可就是这样一个貌似简单的系统，不仅没有显式解析解，而且运动轨道异常复杂，既不是周期的，也不是稳定的<a class="link" href="#note4"><sup>[4]</sup></a>。任何偶然的外界干扰、微小的测量误差或计算精度的损失，都可能对结果产生重大影响，真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真实的宇宙中天体多如恒河沙数，怎一个“混沌”了得？由此可见，混沌系统即使在理论上遵循因果律，也能造成因果链条事实上的扭曲或断裂，最终削弱科学引以为傲的预测力。
        </p><p>
            <span class="strong"><strong>2. 还原论与机械论</strong></span>            
        </p><p>
            如果说因果律是科学研究的基本信念，那么还原论（或简化论）便是科学研究的基本方法<a class="link" href="#note5"><sup>[5]</sup></a>。为了研究一个复杂的现象或系统，还原论的方法是：将其分解为多个组成部分，通过对部分的研究获得对原先整体的认识。如果把该方法从广度上应用于整个宇宙，从深度上应用于基本粒子，那么世界上的一切现象均可归结为基本粒子的运动。哪怕是高级的生命运动，最终也不过是一些低级的机械运动的组合。这正是拉普拉斯的预设，它直接导致了机械论，即世界无非是一架机器，或者是一座精密而准确的时钟。上帝如果还有存在的价值，那就是为这座钟事先上好发条。反过来，机械论也让还原论有了逻辑的基础——神秘存在于细节之中，只要孜孜不倦地解析每个现象，一切神秘将无所遁形。
        </p><p>
            还原论和机械论一直以来都是科学发展中的主导思想，前者为科学提供方法，后者为科学提供目标。可以说，科学的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还原论——观察、实验、分析、抽象无不渗透着还原思想的精髓；科学的每一次进步又坚定了机械论——那些曾神秘莫测的现象在科学的解剖之下显现出机器的骨骼。
        </p><p>
            就在还原论和机械论合力把科学推向巅峰之时，渐现力有未逮的迹象。考察一个简单的事实：一滴水中的分子数超过10<sup>21</sup>个<a class="link" href="#note6"><sup>[6]</sup></a> 。即使世间所有现象真的可以还原为基本粒子的机械运动，谁又会指望通过计算每个粒子的行为来获取宇宙的规律呢？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玻尔兹曼（Ludwig Boltzmann）在研究气体分子运动时，首次把代表不确定性的概率统计引入号称严密的物理学。尽管宏观的热力学被成功地还原为微观的统计力学，但却付出了确定性的代价，让机械论变得可望而不可即。在此，还原论还遇到一个实质性的困难，即<span class="term">可逆性佯谬</span>（reversibility paradox）：宏观的热力学过程是<span class="term">不可逆的</span>（irreversible）（比如高温物体向低温物体传热的过程），而微观的粒子运动却是<span class="term">可逆的</span>（reversible）。
        </p><p>
            量子力学依旧扮演着颠覆者的角色。统计力学和混沌学中的随机性尚可归于主观因素（例如研究者的计算能力不足），而量子力学中的随机性则完全是客观的，这是对机械论更为致命的打击。另外，存在于量子过程以及测量过程中的整体性（wholeness）或不可分性（individuality）也与还原论的局部分割思想格格不入。
        </p><p>
            还原论的方法包含分解与整合两个基本步骤。先看分解过程，它依赖于一个隐性假设：事物分解到一定层次后，问题将变得足够简单。如若不然，分解岂非无休无止？可当人们把纷繁芜杂的宏观世界还原到微观世界，才惊讶地发现那里的随机性和复杂性似乎不减反增。分形（fractal）中具有<span class="term">自相似性</span>（self-similarity）的几何图形更绝，无论把它分割成多少份，局部的复杂度与整体的复杂度完全相同！可见，分解层次的深入并不能保证复杂性的消减。此外，分解过程还有一个要求，即分解的各部分之间尽可能互不干扰，以便各个击破，此谓<span class="emphasis"><em>分而治之</em></span>（divide and conquer）。但由于事物的普遍联系性，该要求不可能完全满足（例如三体问题就不可能简单地还原为二体问题）。为了贯彻还原论的方法，必然会有意忽略组成部分之间的一些关联，而这种忽略产生的偏差在某些情况下是无法忽略的（比如在一个混沌系统中）。
        </p><p>
            整合过程同样并非易事。一种情形是分解过细而造成整合困难，比如刚才提到的热力学问题。另一种情形是分解过程中丢失了部分组成要素或关系信息，导致完整性的缺失而无法忠实地反映原有的整体特性。退一步说，即使分解后毫发无损，还原也未必有效。还原论的核心思想是“整体等于部分之和”，这在整体是部分的简单线性叠加的情形下无疑是正确的。但在非线性系统中，整体有可能大于部分之和。比如，一个极为简单的非线性迭代函数也可能产生整体上的混沌。再如<span class="term">系统论</span>（systems theory）中的<span class="term">复杂系统</span>（complex system）<a class="link" href="#note7"><sup>[7]</sup></a>，其特点是：在组成个体之间、系统与外界环境之间动态的相互作用之下，系统通过<span class="term">自组织</span>（self-organization）能产生个体所不具备的、全新的整体性特征，即术语所称的<span class="term">涌现</span>（emergence）。一个有趣的例子来自蚁群。研究发现，尽管蚁后并不统一发号施令，每个蚂蚁的行为均是自发的，相互的交流也是局部的，但整体蚁群却表现出惊人的宏观智能，比如发现运送食物的最短路径、处置尸体的最佳位置等。其他常见的复杂系统还有：神经系统、生态系统、社会系统、股票市场，等等。值得一提的是，宇宙飞船、超级计算机等系统尽管复杂，却不属于复杂系统，只能称为<span class="emphasis"><em>复合</em></span>（complicated）系统。因为从它们的个体中便能获得系统的完整描述，换言之，它们是可还原的。
        </p><p>
            在学科层面上，还原论主张：政治学还原为社会学，社会学还原为心理学，心理学还原为生物学，生物学还原为化学，化学还原为物理学。但事实上，每门学科在自身所在的层次上皆有其独有的特性、概念、法则和方法，将其还原为更底层学科经常是徒劳无益——除了滋长还原论者、机械论者以及物理学家们的优越感以外。
        </p><p>
            人们终于认识到还原论失效的症结所在：它在灵巧地挥舞着解剖刀时，常常会不经意地斩断整体的联络经脉，从而阉割了整体原有的有机特质。庖丁的手再巧、刀再利，也不可能把肢解的牛体拼回原样。于是作为与还原论相对的<span class="term">整体论</span>（holism）开始获得重视，一批以整体论为主体思想的系统理论随之兴起，如“老三论”（一般系统论、控制论和信息论）、“新三论”（耗散结构论、协同论、突变论）等。尽管如此，科学追本溯源的本性和对定量、精确的内在需求决定了还原论始终会占主导地位。无论人们多么不情愿将血肉之躯等同于冰冷无情的机器，也无论机械论在诠释生命现象中如何屡屡碰壁，科学也不会放弃把灵感、冲动、自由意志乃至社会现象还原为基本粒子碰撞的努力。
        </p><p>
            <span class="strong"><strong>3. 实在论与唯物论</strong></span>
        </p><p>
            现代科学与实证科学几乎是同义词，实证对于科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实证基于一个前提：科学研究的对象是不依赖观察或测量的。从哲学上说，这是一种实在论的体现，即相信客观世界是完全不依赖于主观而独立存在的。与其说实在论是科学的一种信念，不如说是一种方便的假设。试想，假若实验对象的本来性质因观测而改变，甚至压根不存在所谓的本来性质，那么以实验为基石的科学还能真实地反映客观规律吗？这可绝非庸人自扰。不确定性原理已经表明，观察行为的确会对观察对象产生影响。不仅如此，玻尔（Niels Bohr）用<span class="term">互补原理</span>（complementary principle）来解释<span class="term">波粒二象性</span>（wave-particle duality）时指出：电子是波还是粒子完全取决于观察方式。一时间古典的幻梦被打碎，科学一直执着追寻的世界“本来”面目陡然间失去了意义。不仅传统<span class="term">认识论</span>中的主客体分离模式被打破，而且贝克莱（George Berkeley）主教那句曾被无数唯物主义者嘲笑的“存在即被感知”的名言竟然隐隐散发出真理的光辉，<span class="term">本体论</span>（ontology）中的唯物论因此受到灼伤，这让机械还原论者情何以堪？他们可是主张把包括精神在内的一切现象都还原为物质形式的啊。如果再考虑那只薛定谔的猫和从中引申出的<span class="term">魏格纳的朋友</span>（Wigner&#8217;s friend）<a class="link" href="#note8"><sup>[8]</sup></a>，主观与客观、物质与意识、实在与虚无之间的界限就更加模糊了。
        </p><p>
            量子力学尽管理论优美且久经考验，但它对科学所信赖和依靠的因果律、还原论和实在论的挑战超出了常人的直觉和底线。出于对量子理论完备性的怀疑，爱因斯坦等人提出了<span class="term">EPR佯谬</span>（EPR paradox）<a class="link" href="#note9"><sup>[9]</sup></a>。遗憾的是，阿斯派克特（Alain Aspect）等人设计出违反<span class="term">贝尔不等式</span>（Bell&#8217;s inequality）的实验，最终化解了EPR的责难。结果，<span class="term">定域实在论</span>（local realism）被否定，定域性和实在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假如一定要坚持实在论，便不能阻止类似心灵感应的超距作用幽灵般地出现，而这对现有科学框架的威胁也不遑多让。
        </p><p>
            <span class="strong"><strong>六、理性是有局限的</strong></span>
        </p><p>
            科学的局限一方面归因于客观世界的复杂多变，另一方面则归因于人类理性的先天贫弱。须知整个太阳系在宇宙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一个人需要何等的无知和狂妄才喊得出“人定胜天” <a class="link" href="#note10"><sup>[10]</sup></a>口号啊。诚如帕斯卡（Blaise Pascal）所说：“理性所走的最后一步就是承认有无穷多的事物超出了其认识范围”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里曾系统地揭示了理性的局限，尤其书中四个<span class="term">二律背反</span>（antinomy）反映了人类在时空观、还原论、因果律等方面的认识困境，绝不是单纯的辩证法所能消解的。
        </p><p>
            最能体现理性局限的是数学和逻辑学。虽然二者名义上被划归<span class="term">形式科学</span>（formal science）的范畴，但如果用可证伪性来衡量，它们并不属于科学。尽管如此，由于数学和逻辑学是所有<span class="term">经验科学</span>（empirical science）的基石，它们的局限必然也是科学的终极局限。更关键的是，作为纯粹心智的产物，所有的数学结论和逻辑推理均是先验的，与经验事实无关（但可能受经验事实的启示），没有被未来实验推翻的可能<a class="link" href="#note11"><sup>[11]</sup></a>，因而它们的局限将是理性无法逾越的终极局限。
        </p><p>
            历史上，数学家们几乎在同样的时刻犯了与物理学家们同样的错误。1900年开尔文勋爵（本名William Thomson）在英国皇家学会的新年致辞中宣称物理的主体建设已毕，只剩下修修补补的工作了<a class="link" href="#note12"><sup>[12]</sup></a>。虽然他观察到晴空万里的物理世界有两朵不和谐的乌云，却不曾想它们竟让这门学科陷于风雨飘摇之中。无独有偶，同年庞加莱在国际数学大会上自豪地宣称数学上绝对的严密已经实现，再次把大厦将竣的宣言变成了大厦将倾的预言。不久，<span class="term">罗素悖论</span>（Russell&#8217;s paradox）<a class="link" href="#note13"><sup>[13]</sup></a>撼动了数学的根基——集合论，引发了数学史上的第三次危机。人们沮丧地发现，理性的精确性和确定性不仅在物理中丧失了，甚至在数学上也不能幸免。更令科学家们感到困窘的是，他们的争论最后都不可避免地超出了科学或数学的范畴，进入到哲学领域。物理上的哲学分歧此前已有涉及，下面简单介绍一下二十世纪初的三大数学哲学流派：<span class="term">逻辑主义</span>（logicism）、<span class="term">直觉主义</span>（intuitionism）和<span class="term">形式主义</span>（formalism）。
        </p><p>
            逻辑主义认为数学可还原为逻辑，故而只是逻辑的扩展。然而，逻辑派所依赖的一些公理如<span class="term">无穷公理</span>（axiom of infinity)、<span class="term">选择公理</span>（axiom of choice）、<span class="term">可约性公理</span>（axiom of reducibility）等却备受争议。它们的逻辑性、合理性乃至真理性并非都是自明的，它们的选定更非逻辑的产物。尤其是，逻辑主义将数学完全归结于逻辑，不仅抹煞了二者之间的界限，而且无法解释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一个纯粹靠逻辑演绎的学科为何能广泛而有效地应用到自然科学？或者说，在思维完全从自然脱离之后，思维规律何以与自然规律保持一致？此外，逻辑主义把整数建立在逻辑之上，但在此之前实质上已涉及了整数概念，涉嫌循环论证。
        </p><p>
            与逻辑主义针锋相对的是直觉主义。前者竭力依赖逻辑，后者竭力摆脱逻辑而诉诸直觉。直觉派虽不否认逻辑的必要性，但反对把逻辑作为真理的来源。他们认为逻辑推导并不比直接感悟更可靠，与其遵守外在的形式化的逻辑规则，不如遵从来自内心的理性约束。由于坚持数学对象是智力构造的产物，直觉主义只承认<span class="emphasis"><em>构造性</em></span>（constructive）的陈述和证明，因而拒绝<span class="term">实无穷</span>（actual infinity），排斥选择公理，反对在无穷集合中使用排中律（即任何命题非真即假）。但如此一来，雄伟的数学宫殿虽不至土崩瓦解，也只剩断壁残垣了。难怪希尔伯特（David Hilbert）抗议道，限制数学家使用排中律正如限制天文学家使用望远镜。除了实用性上的局限，直觉主义在理论上也存在不足：人类的直觉很难清晰地界定，更不能保证绝对的正确。
        </p><p>
            如果要考问何处方能寻得严密可靠的数学，逻辑主义会回答：在逻辑里，直觉主义会回答：在头脑中，而形式主义会回答：在纸面上。以希尔伯特为首的形式派主张抽去数学的一切实际意义，将之彻底形式化为符号操作的游戏。形式主义面临与逻辑主义相似的诘难：毫无意义、脱离实际的符号为何能与经验世界相契合？再者，既然一切都是同样空洞的符号，那么选择某些特定公理系统的理由是什么呢？对此形式派虽不十分坦然，但仍着力打造一套完备而相容的<span class="term">形式系统</span>（formal system），以将所有数学尽囊其中。可惜，哥德尔（Kurt_Gödel）的两个<span class="term">不完备定理</span>（Gödel&#8217;s incompleteness theorems）如同两盆冷水把他们从美梦中浇醒。原来，任何一个包含初等数论的形式系统，如果是相容的——不包含任何矛盾，则必是不完备的——存在既不能证明又不能否证的命题；事实上，该系统自身的相容性就是无法（在系统内部）证明的。素以绝对精确、永远正确著称的数学居然无法摆脱不确定的阴影，人类的理性受到空前的质疑，这无疑是值得惋惜的。可是，充满灵性和创造力的数学思维没能沦为符号化的机械程序，人类的理性受到应有的尊重，无疑又是值得庆幸的。
        </p><p>
            哥德尔定理不仅暗示人类不可能一劳永逸地获取所有的数学真理，同样也为基于形式系统的计算机科学<a class="link" href="#note14"><sup>[14]</sup></a>设置了天花板（数学家们松了口气，尊严和饭碗同时保住了）。例如，<span class="term">图灵停机问题</span>（Turing’s halting problem）堪称计算机科学版的哥德尔定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类<span class="emphasis"><em>不可计算</em></span>（incomputable）或<span class="emphasis"><em>不可判定</em></span>（unsolvable）的问题非但不是孤例，而且远远多于可计算或可判定的。用数学语言来说，前者是<span class="term">不可数的</span>（uncountable），后者是<span class="term">可数的</span>（countable）。从这个意义上说，电脑虽是人脑的延伸，但延伸的范围非常有限，可以当拐杖却不能当翅膀。
        </p><p>
            独立于经验的理性（即康德所谓的“纯粹理性”）可贵之处在于，它超越了人类肉身的物理局限，能析天地之理，察万物之变。但理性有一个最大的障碍：<span class="term">无穷</span>（infinity）。 从芝诺（Zeno of Elea）关于运动的一系列悖论（阿基里斯与龟、二分法、飞矢不动等），到康德关于时间与空间、复合与单纯、原因与结果等一系列的二律背反，从贝克莱的无穷小悖论，到康托（Georg Cantor）的最大<span class="term">基数</span>（cardinal number）悖论，无穷总如巨大的黑洞，一再吞噬着理性的光辉。数学家们对无穷的态度完全可以用爱恨交加来形容。一方面，无论从研究对象还是研究手段的角度看，数学都离不开无穷；另一方面，无穷又是滋生悖论和争议的温床，这从数学史上的三次危机以及三大数学流派之间的分歧即可看出。以选择公理为例，它可通俗地描述为：任给若干装球的盒子，总能从每个盒中各选出一只球来。如果盒子数量有限，选择自然不成问题，但如果盒子数量是无限的呢？大多数数学家承认此公理，事实上他们总在有意无意地使用它。不过包括直觉主义在内的<span class="term">构造主义</span>（constructivism）却认为这种所谓的选择过于抽象，不具备可构造性，故拒不接受。特别当他们发现选择公理会导出一些违背直觉的结论时，反对的声音就更大了。比如基于选择公理的<span class="term">分球怪论</span>（Banach-Tarski paradox）<a class="link" href="#note15"><sup>[15]</sup></a>听起来就十分荒诞：可以把一个三维实心球拆成有限块，经过旋转和平移后拼出与原球大小相同的两个球！<a class="link" href="#note16"><sup>[16]</sup></a>很显然，在无穷的问题上，存储容量和计算速度均为有限的电脑照旧不能给人脑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p><p>
            理性的另一个常见障碍是<span class="term">自指</span>（self-reference）。从逻辑上的说谎者悖论（“我在说谎”），到数学上的罗素悖论、哥德尔定理，到计算机科学上的停机问题，乃至哲学上康德的二律背反（用理性来研究理性本身），自指屡屡让理性陷入“狗咬尾巴”的怪圈。人们开始意识到，理性必须适当舍弃过于宏大的“叙事风格”，谨慎地对待原先惯用的“所有”、“一切”等字眼。但这就意味着，理性要想打开自指的死结，须先打开自身的缺口（颇有点“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味道）。
        </p></div><div class="section" title="注释"><div class="titlepage"><div><div><h2 class="title" style="clear: both"><a name="note"></a>注释</h2></div></div></div><div class="orderedlist"><ol class="orderedlist" type="1"><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1"></a>
                    可参见<a class="link"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Copenhagen_interpretation" target="_top">http://en.wikipedia.org/wiki/Copenhagen_interpretation</a>。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2"></a>
                    原来的译法（“测不准原理”）有些不妥，会让人误以为物理量本身是确定的，只是测不准而已。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3"></a>
                    可参见<a class="link"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Schr%C3%B6dinger%27s_cat" target="_top">http://en.wikipedia.org/wiki/Schr%C3%B6dinger%27s_cat</a>。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4"></a>
                    人们如此关心三体问题的稳定周期解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如果微小的扰动就会导致太阳离地球而去，或月球与地球相撞，那人类该多么没有安全感啊。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5"></a>
                    还原论既可作为一种哲学观点，也可作为一种研究方法。此处采用后者之意。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6"></a>
                    假设一滴水是0.05毫升，则含水分子个数为0.05/18×阿伏加德罗常数≈1.67×10<sup>21</sup>。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7"></a>
                    请勿将复杂系统与混沌系统混为一谈。二者尽管都具有非线性、不可预测性和复杂性，但后者对初始条件极度敏感，而前者虽然具有活跃性，但也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以维持系统自身的生存。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8"></a>
                    可参见<a class="link"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Wigner%27s_friend" target="_top">http://en.wikipedia.org/wiki/Wigner%27s_friend</a>。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9"></a>
                    可参见<a class="link"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EPR_paradox" target="_top">http://en.wikipedia.org/wiki/EPR_paradox</a>。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10"></a>
                    “人定胜天”一词可能有不同的解读，这里采用最常见的词义。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11"></a>
                    由于数学证明越来越复杂，或许某个数学定理会被错误地证明并接受，但这不也说明了理性的局限吗？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12"></a>
                    原话是：There is nothing new to be discovered in physics now. All that remains is more and more precise measurement。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13"></a>
                    罗素悖论的一个通俗版本是理发师悖论：一位理发师声称他给且只给任何不给自己刮脸的人刮脸，请问他该不该给自己刮脸？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14"></a>
                    计算机科学也属于形式科学。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15"></a>
                    严格说来，应称为“分球定理”。只是因为它有悖常识，才被称为“怪论”或“悖论”。
                </p></li><li class="listitem"><p><a name="note16"></a>
                    该定理更强的形式可让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球体组合成地球大小的球体。
                </p></li></ol></div></div></div>
<p><a class="a2a_dd a2a_target addtoany_share_save" href="http://www.addtoany.com/share_save#url=http%3A%2F%2Fblog.zhenghui.org%2F2010%2F09%2F20%2Fhard-thinking-and-soft-thinking-3%2F&amp;title=%E8%AE%BA%E6%80%9D%E7%BB%B4%E7%9A%84%E5%88%9A%E6%80%A7%E4%B8%8E%E6%9F%94%E6%80%A7%EF%BC%88%E7%A7%91%E5%AD%A6%E7%9A%84%E8%BF%B7%E4%BF%A1-3%EF%BC%89" id="wpa2a_2">分享/保存</a></p><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文章</h3><ul class="related_post"><li>2011年07月12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1/07/12/hard-thinking-and-soft-thinking-4/" title="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4）">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4）</a> (0)</li><li>2010年04月22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4/22/hard-thinking-and-soft-thinking-2/" title="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2）">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2）</a> (0)</li><li>2010年04月19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4/19/hard-thinking-and-soft-thinking-1/" title="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1）">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1）</a> (0)</li><li>2010年04月2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4/02/hard-thinking-and-soft-thinking-0/" title="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前言）">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前言）</a> (44)</li><li>2010年06月3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6/03/advice-on-programmer/" title="答读者问(1)——对程序员的一些个人建议">答读者问(1)——对程序员的一些个人建议</a> (6)</li><li>2009年10月16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10/16/preface-of-colonclass/" title="《冒号课堂》自序">《冒号课堂》自序</a> (7)</li><li>2009年09月15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09/15/colon-class-4_2/" title="冒号课堂§4.2：逻辑范式">冒号课堂§4.2：逻辑范式</a> (0)</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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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答读者问(1)——对程序员的一些个人建议</title>
		<link>http://blog.zhenghui.org/2010/06/03/advice-on-programmer/</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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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3 Jun 2010 04:35:30 +0000</pubDate>
		<dc:creator>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冒号课堂]]></category>
		<category><![CDATA[计算机]]></category>
		<category><![CDATA[抽象]]></category>
		<category><![CDATA[数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程序员]]></category>
		<category><![CDATA[英语]]></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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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答一位《冒号课堂》读者的提问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h2><strong>答读者问</strong></h2>
<p>以下内容摘自<a href="http://bbs.zhenghui.org">冒号论坛</a>的一个<a href="http://bbs.zhenghui.org/topic/%E8%8F%9C%E9%B8%9F%E8%AF%BB%E3%80%8A%E5%86%92%E5%8F%B7%E8%AF%BE%E5%A0%82%E3%80%8B%E5%90%8E%E7%9A%84%E6%84%9F%E8%A7%A6%EF%BC%8C%E6%9C%9B%E9%83%91%E6%99%96%E8%80%81%E5%B8%88%E8%A7%A3%E6%83%91">话题</a>，考虑其具有一定的典型性，故转至<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冒号空间</a>，希望能对更多的读者有所帮助，也算是一种<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代码重用</span>吧。</p>
<p>&nbsp;</p>

<p><strong>读者Jee问</strong>：</p>
<blockquote>
<p>之前在Top  language里的一位网友像我推荐您的《冒号课堂》，书中eric向您建议开设社区，我猜测可能会有，就找到您的博客发现此地，很幸运您是一个如此有责任心的作者。</p>
<p>我是一名没有什么理论基础的不合格的计算机专业毕业生，毕业后却对软件方面技术非常感兴趣，可能与个性有关。于是在这近2年的找工作和工作过程中看了一些书，也和一些过来人聊过，总体来说让我对软件编程有了一点认识。在阅读您的冒号课堂之前，我曾一度认为我所差的是经验和一些诸如高级算法之类的进阶技术， 可现在，一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的夜晚阅读《冒号课堂》之后的我发现我所差的不仅仅是那些，而是最基础最根本的对计算机本身的认识，对数学的认识，对软件工程的认识。</p>
<p>我不想能有速成一说，只想能够现在正视自己，脚踏实地的一点一点的学习和进步，哪怕让我自学4年大学课程也未尝不可，只是有些时候有点找不到一个开始。我数学不好，作为一名程序员我想这是个令人沮丧的事实，我英语也不好，当看到蹩脚的一些翻译著作后痛苦不已。我想尝试着去改变这些，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去做， 您知道，作为一名已经进入社会的成年人，我需要承受一些生存的压力和一些生活的负担，我希望能更好的利用每天那抽出来的时间，所以望郑晖老师能给我指出一条明道。</p>
<p>我一直没有说我从事的语言和方向，因为我知道这并不是核心，也不是想从您这得到如何学习XX语言等。万分打扰，还望见谅。</p></blockquote>
<p>&nbsp;</p>

<p><strong>作者</strong>hui答：</p>
<blockquote>
<p>你提到的问题十分典型，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同时也非常乐意分享一些个人的看法。</p>
<p>虽然你在言语之中流露出不少负面的情绪，但我看到的却是正面的希望。首先，你对软件技术很感兴趣，而兴趣是学习和工作的最大动力。一般说来，我也没兴趣回答那些对编程不感兴趣者的有关编程的问题。一方面，我会劝他们改行，否则彼此都痛苦；另一方面，我建议的方法通常也不适合他们。其次，你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哪些方面不足，这是一切进步的基础。许多程序员意识不到自己的无知，甚至自以为足够有知，那又如何能进步呢？最后，你不指望任何捷径，愿意通过踏踏实实的学习来弥补不足。在浮躁之风盛行的当下，这点也是难能可贵的。</p>
<p>关于数学基础，窃以为并非什么太大的问题。几乎每个得知我数学背景的人都会对我说：哦，学数学的人来学计算机自然容易啦。事实上，这种观点虽然极为普遍，但也极为肤浅。本人从事数学14年（从本科算起）、从事计算机12年（与前者有部分重合），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事先说明，以下提到的数学不包括高中数学。其实大多数从事软件开发的人员用不到太多的数学知识，他们只需要正常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抽象思维能力。整天拿数学说事，要么是无知，要么是找借口，要么是装高深。当然，我不否认一些高级算法、计算机理论以及人工智能等领域可能涉及到高深的数学知识（其实也只是图论、组合数学、数论、概率论、计算几何、抽象代数、数学逻辑等中的一小部分），但那毕竟只是少数。我也不否认自己的数学背景有助于对编程的理解，但投入产出比太低，不值得作为经验来推广。不过若想成为一位计算机科学家，那就另作别论了——这时数学懂得再多也会嫌少的。</p>
<p>倒是英语我希望你更重视些。我在<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09/10/colon- class-3_3/">《冒号课堂》中</a>专门提过阅读原著的必要性，而且你也意识到译著的质量问题。建议不必特地去学习英语（你本来就会了，不是吗？），只要坚持读经典原著即可。其实，计算机方面的英文算是很容易的了，关键是克服自己的惯性和惰性。开始可能不习惯，看多了就习惯了。在此提醒一点，在阅读时请有意识地培养自己对英语的语感，就像编程时要有意识地培养自己对编程语言的语感一样。</p>
<p>总之，<strong>对于程序员来说，数学没有人们认为的那么重要，英语没有人们认为的那么不重要</strong>。</p>
<p>再说说专业方面的问题。你提到愿意重新自学大学课程，虽精神可嘉，但未必可取。从软件（或建筑）设计的观点来看，这是<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bottom-up</span>法。作为学生，最好采用这种方法，但你已经参加工作了，所以我建议你更多地采用<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top-down</span>法。这当然不是轻视基础知识，而是认为获取知识最高效的方法莫过于<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按需</span>（on  demand）学习。在实际工作中意识到某个知识点的重要性，从而有针对性地弥补短板，这样学习起来不仅更有效率，也更有兴味。需要强调的是，绝不能只是 “头痛医头”，而要“拔萝卜带出泥”。只有寻根究底、以点带面，才能快速有效地建立起自己的知识结构体系。对于软件开发这类实践性很强的专业来说，该法尤其奏效。</p>
<p>话又说回来，这种项目驱动式的学习方法也是有一定局限的。毕竟大多项目涉及的深度和广度通常都很有限，单纯凭此建立起来的知识体系不可能非常完善。 这就需要平时有计划地阅读一些经典著作以加强深度，并定期浏览一些高质量的技术网站以加强广度。</p>
<p>以上谈的都是一些较为宏观的建议，我想你需要的是更加具体的建议。《冒号课堂》上已经阐述了不少关于编程语言、编程范式、设计原则方面的观点，此处不复赘言。我想特别强调一点——<strong>把握抽象</strong>（abstraction）。事实上，无论是在书中还是本论坛中，我都不厌其烦地再三提到抽象的重要性，今后有时间还会深入地挖掘这一主题。对编程的语言、范式、设计、实现体会得越深，对抽象体会得也越深。借用Hakell的设计者之一Paul  Hudak的一句略带夸张的话（overstatement）：<em>“abstraction, abstraction, abstraction” are  the three most important things in  programming</em>。一定会有人会问：难道编程语言就不重要了吗？设计模式就不重要了吗？算法设计就不重要了吗？那是他们尚未真正理解何为抽象——抽象不仅渗透在编程范式之中，也渗透在编程语言之中；不仅反映在设计原则之中，也反映在设计模式之中；不仅体现在架构设计之中，也体现在算法设计之中。</p>
<p>说来也怪，明明是想提“具体”建议的，偏偏又扯出了“抽象”，大概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吧？既然你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又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其实也不需要太过具体的建议。你的苦恼是找不到努力的方向，而这个方向恐怕还是得靠自己去寻找。建议试试两种方法：研读一本有趣的名著或开发一个有趣的应用。只要深入其中，相信绝不会再为找不到方向而发愁，说不定倒会为方向太多而发愁呢。</p>
<p>最后，说句更实际点的话：如果平时能有意识地积累一些计算机以外的<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领域知识</span>（domain  knowledge），比如金融、电信、教育、企业管理等等，对提高个人在IT业的核心竞争力也是大有裨益的。当然，前提是你有兴趣或有条件获得这些知识。</p>
<p>一家之言，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p></blockquote>
<p><a class="a2a_dd a2a_target addtoany_share_save" href="http://www.addtoany.com/share_save#url=http%3A%2F%2Fblog.zhenghui.org%2F2010%2F06%2F03%2Fadvice-on-programmer%2F&amp;title=%E7%AD%94%E8%AF%BB%E8%80%85%E9%97%AE%281%29%E2%80%94%E2%80%94%E5%AF%B9%E7%A8%8B%E5%BA%8F%E5%91%98%E7%9A%84%E4%B8%80%E4%BA%9B%E4%B8%AA%E4%BA%BA%E5%BB%BA%E8%AE%AE" id="wpa2a_4">分享/保存</a></p><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文章</h3><ul class="related_post"><li>2011年04月18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1/04/18/more-words-on-abstraction/" title="答读者问(3)——再谈抽象">答读者问(3)——再谈抽象</a> (1)</li><li>2011年03月20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1/03/20/words-on-abstraction/" title="答读者问(2)——关于抽象">答读者问(2)——关于抽象</a> (6)</li><li>2009年10月16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10/16/preface-of-colonclass/" title="《冒号课堂》自序">《冒号课堂》自序</a> (7)</li><li>2009年08月21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08/21/contents-of-colonclass/" title="《冒号课堂》目录">《冒号课堂》目录</a> (29)</li><li>2010年09月20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9/20/hard-thinking-and-soft-thinking-3/" title="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3）">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3）</a> (0)</li><li>2010年03月10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3/10/colonclass-sales-tw/" title="《冒号课堂》在台湾上市">《冒号课堂》在台湾上市</a> (5)</li><li>2010年01月1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1/01/colonclass-bbs-openning/" title="《冒号论坛》开放">《冒号论坛》开放</a> (1)</li><li>2009年11月7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11/07/colonclass-suggestions/" title="《冒号课堂》意见收集">《冒号课堂》意见收集</a> (56)</li><li>2009年10月26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10/26/colonclass-sales/" title="《冒号课堂》上市">《冒号课堂》上市</a> (8)</li><li>2009年09月27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09/27/colon-class-5_4/" title="冒号课堂§5.4：语言误区">冒号课堂§5.4：语言误区</a> (0)</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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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冒号课堂》自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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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6 Oct 2009 04:58:31 +0000</pubDate>
		<dc:creator>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冒号课堂]]></category>
		<category><![CDATA[IT]]></category>
		<category><![CDATA[数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简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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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冒号课堂》一书的序言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1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序</span></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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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lang="zh-CN" class="article" title="《冒号课堂》自序"><div class="titlepage"><div><div><div class="author"><h3 class="author">郑晖</h3></div></div></div><hr /></div><div class="toc"><dl><dt><span class="section"><a href="#content"></a></span></dt></dl></div><div class="section"><div class="titlepage"></div><p>
            去年3月的一个下午，过于明媚的春光唤醒了一份久违的情怀，书摊上的一本《青年文摘》便成了合宜的载体。与其说是为了阅读，不如说是为了回忆——对20年前读书心境的回忆。孰料读罢开篇，怀旧之窗随即悄然关掩，一扇求新之门却戛然开启。那是一篇人物介绍，讲述一位籍籍无名的年轻人是如何因撰写博客而声名鹊起的。抚卷思之，网络平台已成大众舞台，人人皆可登台献技，自己何不前去一试？心念甫动，顿感技痒难耐，当晚寝不安席，于辗转反侧之中磨出了一本书的轮廓。
        </p><p>
            尽管钟书先生认为鸡与蛋应为松耦合关系，但一只来历不明的鸡确会招致人们对其产品可靠性的怀疑。故而在介绍《冒号课堂》的创作思路之前，先自我介绍一番。1986年我怀揣着成为数学家的梦想，考入武汉大学数学系。7年的大学生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毕业后在广州一所高校教了3年的高等数学。在混沌与迷茫中挣扎了10年，终于不堪蹉跎，1996年赴美攻读数学博士。始料不及的是，在大洋彼岸不仅没能一圆数学之梦，反倒从一个未曾碰过鼠标的电脑排斥者变成了一名IT工作者。“罪魁祸首”正是电脑和Internet，它们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和思维方式，我亦未能幸免。1998年开始选修计算机课程，两年后拿到硕士学位，并在华尔街的一家软件公司找到了工作。2004年年底，选择回国发展，再度主导了人生的一次急转弯。回到广州后，顺利地进入了一家著名的外企。平淡而安逸的生活似乎注定与我无缘，不久又转去一家小公司作技术总监。如果用一句话来描述自己的职业生涯，那便是：数学是我的初恋情人，计算机是我的终生伴侣。无论成败，都是命运与人生双向选择的结果。
        </p><p>
            本书的创作虽出偶然，却也有其必然性。一方面，市面上的计算机书籍多为拼凑之作，且不少带有应试教育的痕迹。另一方面，论坛上充斥着各种谬言妄论，人们或目空一切，或人云亦云；每当争论一起，常常硝烟弥漫，出言无状者甚众。如此诸般，不忍卒睹。深感激浊扬清之必要，此念一直郁积于心，终至一朝爆发。自知虽无澄清玉宇之力，唯奢念带来一缕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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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号课堂》采用对话体，是为了借不同背景、不同水平、不同性格的人物之口，多层次、多维度、多角度地展现知识的内涵与活性。人物皆以标点符号命名，是为了塑造让人过目不忘的形象：冒号善解释，引号善引用，问号善提问，逗号善缓冲，叹号善感叹，句号善总结。此外，6个标点符号还对应着每小节的6个部分：冒号是正文讲解，引号是文献参考，问号是问题列表，逗号是补充插语，叹号是精华预览，句号是本节总结。与一般纯技术类图书不同，本书非常强调学习方法和学习精神的重要性。在内容组织上也一反常规，以思想为主、以知识为辅，以抽象为主、以具体为辅，以范式为主、以语言为辅。人们常把书籍比作一种食物，其实书籍也是一种药物。一本书应当同时提供两种价值：一种是让人获取正确知识的食用价值，一种是让人抛弃错误观点的药用价值。《冒号课堂》更侧重后者，这多少给读者带来一定的阅读障碍，因为抛弃往往比获取更加困难。此外，全书涉及的知识点较多，覆盖的知识面较广，一些流行的语言或技术反被刻意地淡化。假如读者没有足够的计算机理论和实践基础，难免会感到一些困难和不适。古语有云：“学然后知不足”，认识到不足何尝不是学习的一种收获呢？从另一面说，假如读者发现书中疏谬，还请不吝赐教，本人将不胜感激。坦而言之，随着写作的深入，自得之心日敛，惴惴之心日甚，正应了上面古语的后半句：“教然后知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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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的完成首先需要感谢3位母亲：我的母亲、我太太的母亲、我女儿的母亲。没有她们默默无闻的支持和帮助，冒号课堂只能在梦中开班。还要感谢博文视点的周筠老师对本书的大力支持和关怀；白爱萍编辑负责而又耐心，不厌其烦地和我讨论一个个文字和版式的细节；博文的陈宜、杨小勤、陈琼、徐定翔、许莹、胡文佳等编辑也以同样的热情带给我很好的出版体验。我从其他亲友和网友那里也得到了许多热情的鼓励和有益的启示，是他们让虚拟的课堂变得真实和生动。
        </p><p dir="rtl">郑晖</p><p dir="rtl">2009年8月24日于广州</p></div></div><p><a class="a2a_dd a2a_target addtoany_share_save" href="http://www.addtoany.com/share_save#url=http%3A%2F%2Fblog.zhenghui.org%2F2009%2F10%2F16%2Fpreface-of-colonclass%2F&amp;title=%E3%80%8A%E5%86%92%E5%8F%B7%E8%AF%BE%E5%A0%82%E3%80%8B%E8%87%AA%E5%BA%8F" id="wpa2a_6">分享/保存</a></p><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文章</h3><ul class="related_post"><li>2010年06月3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6/03/advice-on-programmer/" title="答读者问(1)——对程序员的一些个人建议">答读者问(1)——对程序员的一些个人建议</a> (6)</li><li>2011年04月18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1/04/18/more-words-on-abstraction/" title="答读者问(3)——再谈抽象">答读者问(3)——再谈抽象</a> (1)</li><li>2011年03月20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1/03/20/words-on-abstraction/" title="答读者问(2)——关于抽象">答读者问(2)——关于抽象</a> (6)</li><li>2010年09月20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9/20/hard-thinking-and-soft-thinking-3/" title="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3）">论思维的刚性与柔性（科学的迷信-3）</a> (0)</li><li>2010年03月10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3/10/colonclass-sales-tw/" title="《冒号课堂》在台湾上市">《冒号课堂》在台湾上市</a> (5)</li><li>2010年01月1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10/01/01/colonclass-bbs-openning/" title="《冒号论坛》开放">《冒号论坛》开放</a> (1)</li><li>2009年11月7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11/07/colonclass-suggestions/" title="《冒号课堂》意见收集">《冒号课堂》意见收集</a> (56)</li><li>2009年10月26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10/26/colonclass-sales/" title="《冒号课堂》上市">《冒号课堂》上市</a> (8)</li><li>2009年08月21日 -- <a href="http://blog.zhenghui.org/2009/08/21/contents-of-colonclass/" title="《冒号课堂》目录">《冒号课堂》目录</a> (29)</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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